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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矽谷管理思維 香港應學 (經濟日報 13.9.2014)

HKET Matthew Prince Cloudfare Talk article

美矽谷管理思維  香港應學

佔領中環「6.22 投票」系統在十日內遭受黑客前所未有的攻擊,主要全力抵擋的幕後功臣是美國網絡服務供應商Cloudflare。

 

Clouldfare的共同創辦人兼行政總裁Matthew Prince應香港互聯網協會邀請,於8月中首次在香港公開演說如何通宵應戰、如何抵抗一天內接收高達2.5億次DNS查詢(相等於 Google 任何一刻的數量),這「十日圍城」震驚業界的網絡世界大戰,精彩絕輪。

 

重視技術人才  才有頂尖產品
故事背後,你會問為什麼當其他大公司以種種理由而退出時,這間只得百人以下的公司可有此能耐,成功擊退超級黑客?Matthew分享了幾點矽谷管理新思維,香港公司高層或初創企業可作參考。

技術人才為先 ﹣ Matthew的團隊正在考慮在亞洲開設辦事處,當然也是香港與新加坡之爭。新加坡一「收到風」Cloudflare有意在亞洲設辦事處,政府立即聯絡Matthew並以「銀彈攻勢」利誘,誠意十足,但香港政府仍是「無。動。靜」,是動作太慢還是「收唔到風」?

 

Matthew稱他們首要考慮選址的因素是人才,因為公司的產品服務是以技術為核心主導,需要聘請最頂尖的技術人才加入團隊,「有頂尖的人才,才有頂尖的產品,我們不會搶其他競爭者的員工,因為他們只懂得複製同一樣的產品,但我們要更創新思維。」可見對技術人才的高度重視及渴求。

 

供免費服務  累積實戰經驗
免費商業模式 ﹣95﹪的客戶是免費用戶,為什麼那麼浪費資源呢?公司提供免費服務的主要原因是優化產品,累積團隊實戰經驗。因為是免費服務,所以可以吸引到不同種類的客戶,客戶來自不同國家、行業、組織等等,他們所遇到的問題完全不同,從過程中團隊可以學習如何應付千奇百怪、林林總總的攻擊,豐富了團隊的技術知識庫,這是無價的。

 

堅持中立  可贏取各方信任

另外,免費客戶通常要求不高,亦願意試新功能及產品,所以產品測試均由免費客戶開始,亦即成了新產品的「白老鼠」。基於以往幫助免費客戶排難解困的經驗,那就可安心地應用於付費客戶身上,主要為投資銀行、大企業及大集團等,所以5﹪的付費客戶已足以令公司賺錢。
持中立 ﹣雖然業務時常服務政治組織,但堅持無分敵我,有求必應,例如從哈馬斯到以色列、烏克蘭的親俄與親歐陣營都有提供支援,所以好多時團隊能目擊「自己客打自己客」的有趣情景。

 

更有一次來自美國白宮的指令,要求關掉黑客公開敏感資料的網站,因為網站正好是公司的客戶,但Matthew堅持除非獲法院授權要求,否則恕難從命,他表明互聯網應是資訊自由流通的平台,不應無理作過濾或預設立場,甚至如果反香港民主組織要求支援,他們都一樣會出手。就是他們堅持中立,才可以獲得各方的信任及支持。

最令筆者佩服的是在3個鐘的講座分享裏,Matthew沒有用任何一張slide,全程一個人的Talk Show,但沒有一刻冷場,觀眾十分投入,那種「Talk得Present得」的說話絕技,絕對是香港的管理高層及創業者需要學習的。

原文刊於《香港經濟日報2014年9月13日

「被遺忘權」將Google大陸化?(信報論壇 9.7.14)

就歐洲法院對Google的裁決,在沒有香港法律基礎、沒有深入討論、沒有任何咨詢,以及沒有解答種種疑慮之前,香港個人資料私隱專員蔣仁宏便高調呼籲Google應主動將「被遺忘權」搬來香港,這是否過於草率?還是另有目的?

歐洲法院裁決Google敗訴,要求Google刪除或隱藏原告人(一名西班牙國民)在1998年,因無力償還債務而遭拍賣物業的公告。原告人已清還債務,但在Google搜尋器輸入其名字仍可找到相關連結。法院裁決是要求所有搜尋器(不單止Google)再也不可出現那則公告的連結,因為基於個人私隱權,對於一些「不相干」或「過時」的資料(就算是真實無誤的事實),每個人都有權「被遺忘 」(Right to be forgotten)。這個史無前例的裁決,引起全球對於個人私隱權與公眾知情權的激烈討論。

搜尋器不應成為審查工具

其實網上搜尋器就如圖書館館員一樣,他對任何人或資料沒有既定立場,亦沒有提供任何內容,只是指示讀者在那裡可找到想要的圖書,像路牌般。如果館員接受「被遺忘」要求,就等同將資料過濾或審查,當讀者要求索取某人的資料時,館員只指示某部分的資料,而非資料庫的全部。讀者利用「被過濾」的資料作分析時,極大機會出現偏頗的結論。就正如你在中國內地「防火牆」內搜尋有關香港的資料,然後對香港現況作出分析及總結一樣。

再以此案例推論,假如我是梁振英,只要在參選特首前,向Google要求「洗底」,那麼在選舉時,選民便無法在網上搜尋到我過往的「歴史」,大可做個「清清白白」的候選人;假如我是柴玲,六四已過去25年多了,我現在只是個普通人,想大家忘記我六四學生領袖的身份,於是要求Google將所有我在六四事件的相片及相關報道「消失」,因為全都「已過時」及「不相干」了;假如我是負責佔中預演清場「箍頸、屈手」的警員,再過幾年,我可要求刪除或隱藏有關我的相關相片及報道,因為我有權「被遺忘」。那Google搜尋器最終跟內地的搜尋器有何分別?分別只是審查、過濾的藉口不同而已。

「被遺忘」機制被濫用作「洗底」機器

現在Google已收到過7萬個「被遺忘」要求,初期個案的分析顯示,31%的要求涉及欺詐或詐騙;20%涉及因暴力或嚴重犯罪導致的被捕或定罪;12%涉及因兒童色情被捕;5%涉及政府或警方;2%涉及名人;另外30%被Google稱為「其它」。

歐洲法院說明要求只限於個人,及因考慮到公眾知情權,政客及名人並不包括在內,但為甚麼會有涉及政府、警方及名人的要求呢?答案很簡單:這個「洗底」方法實在太吸引,不防嘗試闖關,說不定將來這方法會伸延至政府或公司。以上數據清楚顯示「被遺忘」機制被企圖用作「洗底」之用,情況令人十分擔憂。

 沒指引、沒討論、沒咨詢,香港為何執行?

何為個人私隱資料?誰斷定要求是否合情合理合法,沒有影響公眾知情權?誰界定誰是政客或名人?誰決定如何執行及是否執行?現在這全都是由一間商業機構,即Google或其他搜尋器主宰一切,因為歐洲法院沒有清晰指引如何執行。

近日英國兩大傳媒BBC及The Guardian 對於他們的報道在Google搜尋器(歐洲版)「被消失」感到十分憤怒,直指Google嚴重破壞新聞及資訊自由,裁決帶來的種種問題陸續浮現,且極具爭議性。

在沒討論、沒咨詢及「十萬個為什麼」還未弄清楚前,香港不應盲目跟從。筆者不是完全否定個人私隱權的重要性,但在平衡個人私隱權時,公眾知情權、新聞及資訊自由必須給予更大的比重,因為香港社會的公平公義均由此而生,這些亦是香港人珍而重之的核心價值。

 

參考資料:

個人資料私隱專員蔣仁宏:互聯網的「被遺忘權」

专访维基百科创始人吉米·威尔士:“被遗忘权”是可怕的危险

EU court backs ‘right to be forgotten’ in Google case

Google removing BBC link was ‘not a good judgement’

Google will be happy with media anger over ‘right to be forgotten’

原文刊於《信報論壇》網上版 2014年7月9日

公眾知情被遺忘? (eZone 3.7.2014)

ezone article - right to be forgotten

公眾知情被遺忘?

最近歐洲法院裁決Google敗訴,要求後者刪除或隱藏原告人(一名西班牙國民)在1998年時,因無力償還債務而遭拍賣物業的公告。原告人雖已清還債務,但只要你在Google的搜尋器輸入原告人的名字,該公告仍可在搜尋結果找到。法院的裁決是要求所有的搜尋器再也不會出現那則公告,因為基於個人私隱權利,每個人都有權「被遺忘」。表面上看似合情合理,但內裡隱藏危機無數。
首先,在搜尋器上的搜尋結果,只是一些URL,讓你可連結到相關網站,Google並沒有提供任何內容,它只幫助用戶方便省時搜尋資料。事實上,沒有Google之前,你也可以尋找相關資料,如到政府個別部門網站瀏覽、打電話,或親身查詢等,但當然花費的人力物力龐大。問題是就算在Google上找不到你遭拍賣物業的公告,在拍賣行的網站仍然存在這則公告,那是不是有點「自欺欺人」?

 

如果你是想借錢給這位原告人,你認為你有權知道他過往經歷,就算他已還清債務?

如果原告人是政客或知名人士,就算不獲給予「被遺忘權」,但如何斷定他們是否知名人士?界線怎麼畫?其實只要預先計劃周詳,鋪排妥當,在參選成為政客之前,即在成名之前先「洗底」,那將來選舉時,選民便無法在Google搜尋器找到其之前的「歴史」,那你又覺得如何?

又舉例,破產案在報紙網上版刊登了,原告人是否有權要求刪除,還是要獲報紙批准。如果獲授權刪除了,是否影響公眾知情權? 再說,為什甚要由一個商業機構(Google或其他搜尋器)決定刪除與否?它有甚麼權力及能力去分辨個別人士的身份、事件是否渉及公眾知情權或會否影響言論自由,而決定執行與否?

搜尋器就如圖書館管理員一樣,幫助所有人盡快找到書本,但如果有人要求「刪減」某本圖書,原因如歐洲法院所述「已不相干」,這會否等同資訊審查、過濾?將來有人會用「六四」已無相干來刪減這本「書」,那我們將永遠都不能在搜尋器找到「六四」相關的資料,個人私隱權便變相成為互聯網審查的工具。

筆者不是否定個人私隱權的重要性。歐洲法院的裁決對香港完全沒有約束力,港府亦不可直接引用私隱條例行使這「被遺忘權」;更重要是歐洲法庭沒有明確指引及解答以上種種疑問。香港如果在沒有法律基礎及深入探討咨詢下,就貿貿然建議將整個裁決搬來香港,要求所有搜尋器照跟,那未免過於草率。

筆者重申,在平衡個人私隱權時,公眾知情權、言論自由及資訊自由尤其重要,因為社會的公義公平均由此而生。

原文刊於eZone829 20147月3日

 

互聯網中立 寸步不讓 (eZone 22.5.2014)

eZone Net Neutality article

互聯網中立  寸步不讓 

剛看罷電影《超越潛能》,內容講述尊尼狄普(Johnny Depp)飾演的人工智能(Artificial Intelligence)科學家遭激進分子暗殺,保不住肉身,但他妻子利用他研發的科技,將尊尼狄普的腦袋所有數據資訊及思想上載到電腦,變成了雖無肉身、能自我思考,兼有意識的超級電腦。透過互聯網(Internet),他能控制全球所有的電腦,包括幫他的妻子在股票市場賺取過億萬身家、入侵FBI(聯邦調查局)的電腦、實時監察妻子的全球定位系統數據等,甚至全球電腦也中了病毒。

 

之後主角在美國一個小鎮建立龐大數據中心,建造科研基地,研發出自我複制細胞,能治癒所有病,更利用互聯網向全世界發放訊息,吸引無數人來治病。但事實上,令所有病癒的人變成了「混合人」﹣即超級電腦的一部分。結果?製造了由源始碼篇寫的另類電腦病毒去消滅原來的病毒,透過互聯網發放至全球,將尊尼狄普徹底摧毀。

 

很明顯,「互聯網」在電影劇情擔當十分重要及不可或缺的角色,因為互聯網的幫助,故事才可以開始,亦因為互聯網的存在,故事才得以結束,所以請問「互聯網」的角色是忠還是奸?相信答案顯而易見,互聯網只是中立的平台,幫助數據完整地由A點傳送到B點,這叫做網絡中立(Net Neutrality),是互聯網天生的特性。

 

可惜,這種「天性」正面臨史無前例的威脅。美國的電訊業監管機構 ﹣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(Federal 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)在強烈爭議及反對聲下,剛通過新建議的網絡中立規則供公眾咨詢。新建議放鬆對互聯網服務供應商(ISP)的限制,容許他們向內容供應商額外收費,以提供更快速及更可靠的傳送服務。簡單而言,若內容供應商願意付出更多錢,便可有1條數據傳送專線(像巴士專綫),內容便可以更快傳送到用戶。你覺得有無問題?猜猜誰是最大得益者?誰是最大loser?

 

在現在網絡中立的大原則下,ISP必須將數據傳送的優先次序劃一,即是沒有誰是優先的,無論是Facebook、Youtube,還是Amazon.com的數據,大家均在同一條「大路」傳送;若將來新建議獲通過,只要公司願意付出更多錢,便獲得特定「巴士專綫」,其他人便要原地「迫埋一齊」,傳送速度當然較慢,那麼互聯網將來便是「有錢」內容供應商的天下,細公司會因為付不起錢,用戶使用其產品時便會變慢,摧毀創新,握殺創意。

 

現在美國超過100間大小科技及互聯網公司,如:Facebook、Google及Amazon.com,均一致反對FCC的新建議破壞互聯網中立性,公眾咨詢將會開始,真正的爭戰才剛揭幕。

原文刊於eZone823 20145月22日